李承恩

春雨敲打窗棂的午后，我在老屋角落的木箱里发现一盏特别的煤油灯。它浑身布满小坑洼，玻璃灯罩裂开细纹，像极了外公笑起来时的眼角皱纹。灯座缝隙里凝固的煤油结晶，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。

“这是跟着我钻过枪林弹雨的老战友啊。”外公不知何时站在身后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灯身。五十年前的画面随着他的讲述在我眼前展开：十八岁的新兵背着行囊，在越南闷热的雨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行军。每当夜色吞没丛林，这盏裹在军衣里的煤油灯，就成了指引战友的星星。

“那时候灯油比金子还珍贵。”外公忽然眼睛发亮，像变魔术般从厨房找来柴油。当火柴"嚓"地擦亮灯芯，跃动的火苗瞬间在墙上投出两个影子——弯腰点灯的白发老人，和五十年前那个挺拔的年轻士兵竟重叠在了一起！

暖黄的光晕温柔漫开，照亮了整间屋子。我凑近观察跳动的火苗，发现灯罩裂痕里还嵌着几粒红土。“有次紧急转移，我抱着它摔进战壕，灯油洒了大半......”外公的声音和火光一起轻轻摇晃。忽然，灯芯“噼啪”爆出个小火花，惊得我们同时缩了缩脖子，又相视笑了起来。

火苗渐渐变小的时候，我忽然发现每道伤痕都在发光——灯架上的凹痕像勋章，裂纹连成曲折的地图，玻璃里凝固的煤油化作星辰。外公轻轻擦去灯身的浮灰：“它照过战壕里的家书，也照过你妈妈出生时的小脸呢。”

虽然现在我们有明亮的电灯，但这盏老煤油灯依然静静站在书架上。每当夕阳给它镀上金边，我仿佛看见五十年前的星光穿越时空，继续照亮着我们的故事。原来有些光永远不会消失，它们住在长辈的故事里，住在我们跳动的心尖上。

作者系湖南省岳阳市第十九中学八年级118班学生

作者：​李承恩

责编：陶江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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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湖南法治报